霍老太太聽他這麼說,怒氣才漸消下來。

她看向一直沒有吭聲的顧汐。

顧汐平和無波的態度其實比一哭二鬧三上吊還要令老太太擔心。

自己的未婚夫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的,哪個女人不傷心?不鬧騰?

偏偏顧汐在對待這件事上,出奇的平靜。

同為女人,她也年輕過、愛過,如果真的愛這個男人,怎麼會毫無妒忌和吃醋的表現呢?

真的不知道她是過份的大度,還是根本就對霍辰燁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。

「小汐,這件事上面,他傷害最大的人,莫過於你,你心裡若果有委屈和不滿,可以提出來,我會幫你主持公道,就算你要他跪下來向你認錯,也是應該的。」霍老太太公允地說道。

顧汐:「老太太,我沒什麼不滿的,辰燁相信我,我也相信辰燁,我們既然選擇了組建起家庭,自然都會對這個決定負責,不會朝三暮四去考慮其它人。」

她說著,目光越過霍老太太的肩膀,看著霍辰燁。

顧汐這句話既是表明她相信霍辰燁,也表明了自己的清白。

她說的是「組建家庭」,而不是因為愛而走到一起。

老太太多多少少,已經能看出顧汐的心思。

而霍辰燁走向顧汐,在她的面前停步,他彎下長腰,把桌几上的那幾張照片,拿了起來。

視線落在照片上,審視著,喜怒不明。

過了幾秒,他突然乾脆利落地將照片撕掉。

「媽,小汐說得沒錯,我們選擇了結婚,就會對彼此忠誠,這區區幾張照片不能證明什麼,說不定根本就是有心之人拿來挑拔離間的,我們以後都不要再提了。」

他將照片撕得粉碎,扔到了垃圾簍里。

眼光,有意無意地掃到不遠處的華嫂身上,冒出一抹鋒芒。

霍老太太是個明事理的人。

現在這小倆口,既然有意要平息干戈,她也不想再多事。

最重要的,是將辰燁和小汐的關係,確定下來。

霍老太太想了想,心裡立馬有了主意:「婚禮鬧得那麼難看,現在外面風言風語,都在傳小汐被我們霍家悔婚了,不如這樣,再挑個好日子,儘快去登記結婚吧,給小汐一個正式的名份,也好讓外面那些人閉嘴,至於婚禮補不補辦,你們商量商量,這一點我尊重你們的選擇。」

霍老太太原本找大師定的日子是婚禮的后一天,是黃道吉日,適合登記。

誰料出了那樣的事,婚姻登記自然沒辦成。

現在霍辰燁回來了,得儘快把婚結了,以免夜長夢多。

霍辰燁睞一眼想要開口的顧汐:「那就這麼決定吧。」

霍老太太得了應允,興緻立馬高了起來,連忙起來去找陳大師挑日子了,華嫂也跟了過去。

而霍辰燁盯緊華嫂的背影,眼神陰沉銳利。

「辰燁,我們出去聊一聊吧。」顧汐提議。

霍辰燁收回視線,目光落在顧汐臉上,變得溫柔、愧疚。

「好。」

他牽起顧汐的手。

顧汐下意識地抽回。

霍辰燁的手就那麼尷尬的頓在半空中。。 沈承軒微微一愣,隨後道:「當然可以,隨便你怎麼花,但是你為什麼要給他買?」

「考慮到爸爸先前和我說的話,我打算讓流淵離開沈家自己生活,我想他工作的時候肯定需要一台好的電腦,畢竟他照顧了我和媽媽這對孤兒寡母這麼多年,我想送點禮物,有問題嗎?」沈初雲再度反問。

這一連串的反而讓沈承軒啞口無言,但是聽見沈初雲打算遠離那個男人,他心裏下意識的鬆了一口氣。

算了,只不過是一台電腦而已,這不也正好印證了自己的女兒有一顆懂得感恩的心嗎?

他心下對於沈初雲更加滿意,便道:「當然沒問題,你說地對,他照顧你們這麼久,只不過是一台電腦而已,不過應該是爸爸親自感謝他,如果他實在找不到像樣的工作,爸爸也可以給他安排,你錢不夠了,也可以和爸爸說。」

「謝謝爸爸。」沈初雲乖巧道謝,「我的錢夠用。」

「切。」就在這時,沈初心卻突然冷嗤了一聲,「姐姐當然不需要爸爸給的錢,外面的男人都搶著給姐姐送錢呢。」

她這句話,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力。

「初心!」方柔連忙狀似眼裏地打斷了沈初心,「不可以亂說話!」

「可是……」

「啪!」沈承軒手裏的筷子猛地一頓,狠狠地砸到了桌面上,只見他申請嚴肅地看着沈初心,道:「方柔,初心你別攔著,到底是什麼情況?」

方柔在此,在內心得意地笑,面上卻上前勸道:「承軒,你別急,我們先聽初雲怎麼說吧。」

然而在這時,沈初心已經開口了,「就是今天雅婷表姐帶我去逛商場,就看見了不知道是誰,將整個服裝店的女裝全部買下送給了姐姐……」

她說着,還狀似害怕地看了一眼沈初雲,一雙大眼睛泛著無辜,「姐姐,你別怪我,我不是想告狀,只是擔心姐姐你被騙了……」

而她話還沒說完,沈承軒帶着怒氣的聲音就直逼沈初雲,「初雲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你和那個人什麼關係?有沒有這件事?」

他看着沈初雲,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,他身為男性,曾經也年輕過,當然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有多美,即使未施粉黛,也足夠看掉一大片人的眼珠子。

如果對方是男人,還為她花了這麼多錢,其目的自然不言而喻,更甚者,自己的女兒,這麼小,就和別的男人亂勾搭在了一起?

沈承軒越想越生氣。

而沈初雲卻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,道:「的確有這件事,不過我不認識他,而且也沒收任何人的東西。」

她這話說地極為淡然,沒有被人誣陷的氣急,也沒有撒謊的慌張。

這讓沈承軒一時間摸不著頭腦。

他吸了一口氣,倒是平靜了下來,只是再度問道:「真的嗎?」

「我可以說我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,爸爸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。」沈初雲說着,將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放,徑自上樓。

。內容還在處理中,請稍後重試! 第556章

話分兩頭。

陳瑜、崔祛、慧遠以及景蕊等人呆在大帳,獾妖尚未襲營之前。

一片雄傳壯闊,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建築群,其奢華精美、磅礴厚重百倍於有些媚俗的風臨城。如果陳瑜看了此處,他不會認為這裡役鬼則勞神,役人則勞民,他反而會認為理該如此。

這片建築,甚至連鋪設路面的鵝卵石,都噴薄著淡淡的仙靈之氣。而每一座亭、台、樓、閣,便是最沒眼力的低階修士也能得出結論,這些都是法寶!

也就是說,如果這片建築里當真有人居住,那麼他們就是以法寶為居所!而法寶本身氤氳的濃濃仙靈之氣,瀰漫向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無窮之處,令整個建築群看起來就是仙境!

什麼人可以如此奢侈,什麼人可以如此暴殄天物?

有時候,奢華到了極致,就是莊嚴。

莊嚴奢華的建築中心,濃濃的靈霧掩映著幾座若隱若現的雄偉大殿。在這些大殿的中心地帶,仙葩遍地,修仙界早已絕跡的靈藥,馥郁著無盡的芬芳。

有流水叮咚,然而正在流淌的不是溪不是泉也不是靈泉,而是靈涌。一種靈氣太過濃郁而作作的液體,才可以被稱作靈涌。

陳瑜的澤藪院洞府里,一隻碗口大的靈涌,就令他的洞府成了洞天福地。此地數條靈涌汩汩而流似凡間小溪,注入一方池塘,令塘中金蓮朵朵,嬌艷著讓人迷醉的仙韻。

有一道精緻木橋深入池塘,於塘心建有一座小亭。

小亭欄杆處,一個身穿黑底金邊錦衣的中年,濃眉英挺,神色不怒自威。這個中年頭戴玉冠,三縷微須打理地一絲不苟,猶以其細長凌厲的雙目,明明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,卻給人銳利、冷漠以及明亮之感。

此時這個黑底金邊錦衣中年的面前,有一方尺許大的八角銅鏡。銅鏡的背面是山河圖,若仔細看去,其縱橫紋絡以及山形走勢,正是風波秘境中部山區的西北邊緣地帶。或者說,這隻銅鏡的背面,就是陳瑜等人正在歇腳的那座平頂山。

銅鏡的正面是一道陰陽八封圖,此時鏡面一片朦朧,唯有八道封文正在閃爍著淡淡的金輝。

中年身後有腳步聲響起,一襲碧色流仙裙,小麥膚色的黛姝從容而至。

直到此時,視線穿過縹緲的靈霧看向天空,才會令人悚然驚覺。此時明明已經是夜幕初臨,但黛姝的身後以及中年前方的遼遠處,無星、無月,不見絲毫天光。

夜幕時分,天上無星、無月,但望不到邊際的大片建築不但清晰可見,並且令周圍一片燈火輝煌。這所有光亮,全都來自法寶建築自身的寶光!

來到中年身後站定,黛姝神色里滿是恭敬,向其背後抱拳一禮,道:「弟子黛姝拜見師父。此前之事已經完成,特向師父復命!」

原來,這個只是平靜地坐在小亭里,就不怒自威且雙目細長的中年,正是黛姝的師父。

「哼,你還知道回來?」中年的聲音很有磁性,不同於雙目的凌厲冷漠,面對弟子雖是嗔怒,但聲音里卻帶著溫和。

「弟子只是出於關心想多觀察一陣子,因此出了如意宗又完整看完紫陽宗覆滅的經過,還去中洲呆了一陣子,請師父恕罪。」黛姝雖是請罪,但臉上毫無懼色,反而帶著撒嬌般的不滿。

「嗯,既然觀察了這麼久,那為師問你」中年並不回頭,只是伸手指指身邊靈氣氤氳的蒲團讓黛姝坐下,道:「若有一步登天的機會,他會不會接受?」

剛剛坐下,並且取了珍藏數月之久的鳳眼茶準備為師父沏上。聽到中年如此發問,黛姝手上動作微微一頓,繼而幾乎不假思索地道:「弟子以為,他不會接受!」

「哦,說說看!」中年終於來了興緻,看黛姝一眼道:「如今他也算是身負血海深仇,有如此機會他竟會錯過?」

「師父,他太驕傲太自信又太固執,以至於令人恨不得按在地上好好捶打一頓。」黛姝咬牙一陣,接著一邊以法力煮水,一邊道:「但他仍然會勤修苦練,不放過任何讓自己強大的機會。」

中年沉默一會兒,似在思索。良久才開口道:「黛姝的意思,他放棄一步登天的機會,或許是因見識淺陋?」

「不,弟子認為並不是見識的緣故。」此時她手中銅壺已經沸騰,黛姝依著陳瑜往日沏茶的手法,以長柄木勺自陶罐里舀出一些茶球倒進瓷制茶壺,接著以銅壺沸水進行浸泡。

「弟子認為他不會接受的原因,是驕傲、自信以及固執。」黛姝道。

中年再次沉默。

「師父,這是陳瑜自製的鳳眼茶。」黛姝提起茶壺,一道碧綠清亮的靈茶水注入早已備好的杯中。舉起茶杯,黛姝道:「此茶製作方便飲用更方便,最難得的是此茶喝一口唇齒留香,實在是難得的佳品。」

待中年接過茶杯輕抿一口,看著其臉上先是微訝又滿是享受的神情,黛姝道:「待陳瑜回到師父麾下,定要他認真采些仙茶好孝敬師父!」

「他已經見過為師了。」中年一杯茶喝完,咂咂嘴有些神色難明地道:「本不欲干涉他的成長,然而讓他前去輪迴,就已經是一種干涉,唉!」

「師父下過凡了?」黛姝驚訝問道。

「不是,為師和他,是在回憶里相見的。」中年仍然神色難明,又嘆口氣道:「當日陳三思趕來有些慢,你的境界太低不適合下凡,為師擔心他的安危,只能親自走一趟。也不知,如此要憑添多少變數?」

「弟子惶恐,讓師父失望了。」雖然臉上毫無恐意,但黛姝仍然趕緊陪罪。

擺擺手,中年男子表示無防。

「回憶里?」黛姝自語一句,突然嬌容一展,小麥膚色的臉上雙眸綻起明亮,道:「傳道石壁?」

「是啊……」中年再次接過黛姝遞來的茶杯,細長的雙目看著杯中青碧色湯水,道:「如意宗啊,為師自以為掌握了所有,卻沒想到區區一塊傳道石壁,就令謀划無數歲月的大計出了變數……對了,你此次下凡可還順利?」

「師父妙計無雙,竟提前派了高湛師兄去了中洲,不然到了最後,弟子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。」黛姝抿嘴一笑道。

「不是妙計無雙,實是那個混賬!」中年突然當真發怒,道:「沒有人家的手段卻學人家行事,他在戰場殺降,還被你那兩個不省心的師叔抓了把柄!」

「殺降!」黛姝大驚。

別說這兩個字所惹怒的敵人,便是在凡俗界,殺降也是天理難容的暴虐之舉。而且黛姝知道,師父氣的不是師兄高湛殺降,而是氣他沒有清理乾淨手尾。也難怪師父將高湛從三品高位,直貶到從八品的芝麻官,而且還遠離最能立功的戰場。

「好了,不說那個混賬了。」中年重新拉回話題,道:「給我多說說他的事情。」

「是!哦對了」黛姝輕拍儲物袋,取出一塊簡單雕琢的墨玉,道:「師父,這是陳瑜自製的人皇令牌。」

「自製?偽造?」中年先是疑惑,旋即又驚又怒道:「他敢如此大膽?」待接過那塊人皇令牌看了看,又嗤之以鼻道:「也太難看了!」

「這塊假令牌,在如意宗可是掀起了驚滔駭浪。前前後後有不下二十餘築基修士因它而死,至於凝氣境修士更是不可勝數。」黛姝想想如意宗發生的事就忍不住想笑,然而突然正色道:「師父,弟子雖不知師父後續還有什麼計劃,但弟子認為,當早點讓陳瑜回來!」

中年沉默一會兒,搖搖頭道:「暫時不可,還是讓他自由成長吧。」

黛姝還要再勸,但是想想,師父修為通天才情蓋世,正如他剛才所說掌控了一切。那麼師父不召陳瑜回來,必然有其道理。因為畢竟,師父心中到底有什麼計劃,並沒有完全向她透露。

就像,去了如意宗,黛姝才發現天上星辰其實也可以非常雜亂。而這一點,師父應該知道卻沒有告訴自己。

「人心啊!」中年喟嘆一聲,感覺呼出的氣果然帶著幽香,有些嘆惋的神色里露出笑意,連說話的口吻也輕鬆了不少,道:「人心,是最複雜最不可猜度的東西,就像我很好奇,面對巨大在的好處,他會做何選擇?」

說著,中年袍袖輕揮,面前的八卦鏡面先是一陣模糊,待逐漸清晰之時,顯露出黑暗的石室,以及石室里的一片混亂。

在這混亂中,小花抬起頭向屋頂看了一眼。

它的視線當然不可能遠及此處小亭,但它空洞的綠色小眼睛跟中年以及黛姝相觸之際,竟無聲的尖叫一聲,然後掀開陳瑜衣服將自己藏了起來。

之前數次,小花站在陳瑜肩上不斷四處張望,就是因為察覺到似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只是它儘管已經擁有了神識,卻至今不會說話,它無法告訴陳瑜自己的覺覺,而且落在身上的目光實在太過隱約,它也不能確定自己的感覺有沒有出問題。

「咦,師父,這是哪裡?」眼前一幕太簡陋,黛姝一時無法確定鏡中世界的具體方位。

「巽風島,風波秘境巨蛟殿。」中年道。

「怎麼是那裡?」黛姝大驚,看向中年道:「是師父安排的?」

「他手裡有一把劍,之前此劍機緣巧合,吞噬了他將近三成的鮮血,如今算是徹底認主了。」中年道:「此劍,是開啟巨蛟殿的鑰匙。」

哦了一聲,黛姝恍然道:「原來是幽光劍。」

「他喚它『幽光劍』?」中年想了想,道:「倒也貼切,以後就喚它『幽光』劍吧。」

「是,師父。那要不要將名字收進仙寶閣?」黛姝問道。

「本就不是仙寶,就不要錄入寶閣了。」中年道。